“二時代”的石油戰還能撐多久?
現在是石油輸出國組織(OPEC,歐佩克)最尷尬的時候。中國春節期間,國際油價跌破26美元/桶--雖然中國是全球原油消費大國,但是在節日狂歡和新的成品油定價機制面前,中國人對油價暫時脫敏。
然而,“二時代”的油價,對包括OPEC在內的所有產油國,都是難捱的煎熬。這場持續日久的“石油戰”,讓油價有了13年來的新低。OPEC的成員有些撐不住了,據2月12日美國《華爾街日報》稱,作為OPEC成員國,阿聯酋能源部長稱OPEC已準備好合作減產,但他同時生成,非OPEC也得合作減產。話音剛落,已經跌破26美元/桶的原油價格迅速回漲,截至周五收盤,WTI 3月原油期貨創下2009年以來最大單日漲幅,收盤上漲12.32%,報每桶29.44美元。布倫特4月原油期貨收漲10.98%,報每桶33.36美元。
但是,這不是OPEC國家首次宣稱減產,但后來證明都是烏龍。一方面,OPEC老大沙特還在為了OPEC的尊嚴苦撐,若是OPEC減產,沙特和OPEC以來以來的努力,將會功虧一簣。這場石油戰將以美國頁巖油和非OPEC國家的勝利而告終。這樣的后果很嚴重,OPEC未來將失去原油市場的主導權。另一方面,非OPEC國家的忍耐力也到了極限--現在是誰能夠撐到最后的關鍵時刻。因而,作為OPEC的領導者,提出的“休戰理由”很簡單。那就是,要減產大家一起減產,否則就將這場讓所有產油國都精疲力盡的石油戰進行到底。
現實看來,OPEC國家可能失算了。OPEC堅持石油戰的低成本越來越變成“吃老本”--作為OPEC主體的中東產油國,包括主導者沙特,“二時代”的油價嚴重影響了沙特財政,2015年該國出現了千億美元的財政赤字預算。南美的委內瑞拉,則幾近破產。阿聯酋能源部長發出減產信號,也是該國不堪重負的財政危機所致。其次是OPEC另一大國伊朗的“內訌”--確切講并非伊朗本意,而是伊朗在核問題解決之后,伊朗有了出口更多原油的沖動。這是多年來被國際制裁壓抑的原油出口能量的自然釋放。即便是低垂的價格,這種出口沖動的釋放對伊朗也是暫時的利好。
更讓OPEC始料未及的是,陷入盧布貶值危機和烏克蘭、敘利亞兩場地緣政治危機的俄羅斯呈現出極強的抗壓能力。美國頁巖油雖然存在關井現象,但無關大局--更具諷刺意味的是,美國打破40年的禁令,首次成為石油出口國。
顯然,這場石油戰,遠非上世紀OPEC叱咤風云的時代。這是一場吃老本和新技術的對抗,也是單一資源出口國和產業大國的對撞--對沙特等國而言,和美國的石油戰是自不量力;和二流大國俄羅斯相比也占不了便宜;和其他非OPEC國家硬碰硬,則是多敗俱傷。
更要者,OPEC國家的不減產,尤其是沙特的堅持,可能會使其他成員國對沙特忍無可忍。阿聯酋能源部長的“一家之言”凸顯這個組織內部的矛盾。搞不好,OPEC組織將土崩瓦解。
其實,即使這場石油戰現在畫上句號,所有產油國減產或者OPEC國家自己減產,全球原油價格反彈也是曇花一現。原油價格不可能回到高價時代,百美元/桶的黃金時代更是一去不返了。
一是油頁巖新技術的開發,不僅增加了全球原油價格的市場供應,而且新技術的運用提升了這一市場的競爭強度。這兩個市場因素,足以打破OPEC的市場壟斷地位,OEPC難以掌控全球油價的主導權。
二是“二時代”的全球油價對OPEC國家是嚴重警示,靠油生存不僅是財政危機問題,也攸關國家存續的大問題。吃石油老本的時代也許過去了,這對海灣產油國未必是壞事。產業轉型,結構優化乃至國家體制的轉型,將考驗產油國的政治智慧。值得一提的是,也許這將深刻改變中東地區的戰略生態,和美歐俄大國在此地區的博弈。
三是這場石油戰的后果是導致全球原油庫存量提升,市場過剩嚴重。根據美國能源信息署(EIA)的數據,美國1月份的庫存量為5億桶,庫存接近1930年以來的歷史最高值。中國也趁原油價格低迷,增加石油儲量。據彭博社消息,未來6個月,全球將有超過3.6億桶的原油及成品油進入庫存,換而言之,每天大約200萬桶的規模。每天200萬桶,相當于非洲最大產油國尼日利亞的日產量。因而,即使所有產油國減產,消化市場過剩也需要時間,短期內原油價格難以達到產油國預期。
四是全球市場的基本面依然不景氣。全球市場需要萎靡,大宗商品價格不見起色,原油價格也難以逆勢而起。
當然,伴隨著生態文明理念成為全球共識,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的節能減排也有了全球性的法定約束,不可再生的原油資源消費也不可持續。伴隨著新技術開發,清潔新能源將成為未來市場主流。就趨勢而言,石油產業屬于夕陽產業范疇。
多重因素之下,原油價格或有反復,但靠石油生存已然不合時代潮流。



